
“刚想点菜,厨房先炸了。”徐杰、曾凡博、徐昕,仨人一块拍片子,拍出来全是伤病报告,郭士强手里的牌直接少一半,打日本前夜,男篮更衣室比春运候车室还挤,全是唉声叹气。
名单第一次贴墙,21个名字亮堂堂,看着像要搞选秀。练了不到两周,脚踝、腰、膝盖排队造反,徐杰崴脚那一下,队医蹲下去摸,边摸边摇头,意思很直白:别想了。曾凡博更脆,腰跟旧数据线似的,弯两下就报警,队里干脆给他配了护腰,护腰还没热乎,他又充血,直接送回北京。最心疼的是徐昕,226的个子,在CBA盖完帽回头冲观众咧嘴笑,结果一转身,脚底板抽筋抽成麻花,拍片一看,肌肉拉一条缝,缝不大,够歇一个月。
三条线一下抽走主力,后卫线还算富裕,赵睿、廖三宁、高诗岩、庞峥麟,四个加起来够凑一桌麻将。锋线直接瘪了,张镇麟成了独苗,天天被教练组抓去加练,练完还得接受采访,采访问题千篇一律:“没曾凡博,你压力大不大?”张镇麟翻白眼:“你说呢?”内线更惨,周琦本来就在家歇,徐昕再一倒,就剩胡金秋和余嘉豪,俩人身高够用,喘气人数不够。胡金秋劳模体质,联赛场均38分钟,国家队想让他歇五分钟,发现替补席没人,只能继续上。余嘉豪从西班牙回来,肌肉看着硬了,可国际比赛啥强度,他还没试过,教练组心里打鼓,鼓点比冲绳海风还乱。
伤病名单往外一丢,球迷先炸锅,微博热搜挂一天,评论区全是“完了完了”。篮协连夜开会,领导把郭士强叫到走廊,拍了拍肩膀,没说话,拍那两下比说话还沉。郭士强回头把队员拉到会议室,投影仪放日本队的比赛录像,画面里日本后卫三分雨下得像泼水节,霍金森和柯克两个归化在里面翻江倒海,篮板抢得跟摘自家果园一样轻松。放完录像灯一亮,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矿泉水瓶被捏瘪的声音。
2月26号冲绳那场地,中国男篮回忆并不好,上一次在这输球,球迷把大巴围了半小时,骂声绕梁三日。这次再来,酒店外提前两天有日本记者蹲点,见到中国球员就举话筒,问题刁钻:“没有周琦、没有徐昕,你们怎么防霍金森?”队员只能尬笑,笑完回屋撸铁,铁片撞得叮当响,算是一种回答。
训练馆里,郭士强把战术板画成了迷宫,后卫线要提速,廖三宁突破得比联赛再快半步,高诗岩盯对方小外,得贴到人家呼吸里带蒜味。赵睿更直接,分组对抗时冲队友吼:“谁松一步,我骂到他怀疑人生。”锋线张镇麟被推到四号位,对抗完还得拉出去投三分,一天投四百个,手肿得筷子都攥不稳。朱俊龙、贺希宁、王浩然、李弘权,四个轮流试三号位,谁手感凉就下去跑圈,跑完再投,投不进再跑,循环到夜里十点。内线胡金秋和余嘉豪练双人包夹,包完立刻回篮下卡位,卡完继续折返跑,余嘉豪喘得跟破风箱一样,胡金秋拍他后背:“咬牙,比赛那天可没暂停给你喘。”
庞峥麟最尴尬,NBL到国家队三级跳,身高183,站在人堆里像误闯大人国。教练让他防谁,他就贴谁,被对手撞飞再爬起来,撞了三次,赵睿在场边吼:“别怕,摔一次长一次记性。”庞峥麟咧嘴,嘴角是血,血里带泡沫,继续贴。夜里回酒店,他把冰袋绑满双腿,自拍发抖音,配文:“跳级生作业多。”下面一万条评论给他打气,他一条条点赞,点到手机发烫。
日本那边也没闲着,八村塁虽然不打,霍金森和柯克在B联赛刚刷完数据,一个场均18+12,一个16+10,三分命中率都过四成。日本媒体把俩人P成奥特曼,配文“中国长城缺砖”。中国队内部把这张图打印出来贴在更衣室门口,谁路过就锤一拳,锤得纸都烂,烂完再贴,循环到比赛日。
球迷最担心的事其实就两件:一是外线被日本三分投爆,二是内线篮板被归化抢爆。郭士强的解题思路简单粗暴:外线挤过掩护,挤不过就换,换完立刻回追;内线双人卡位,卡完胡金秋打五号位时,余嘉豪就得打四,高度堆满,机动性不要了,先保住篮板再说。至于进攻,赵睿和廖三宁轮流冲,冲乱对方阵型,张镇麟底线空切,贺希宁蹲底角,有机会就扔,扔不进也得扔,反正不能站那儿看戏。
中国台北队看着弱,可陈盈骏和林庭谦太熟CBA套路,一个挡拆就能找到中国队换防缝隙。郭士强给后卫下死命令:遇到挡拆直接挤,挤不过去就拽,宁可送犯规也不能让对手轻松投三分。内线对归化,用体重消耗,霍金森喜欢面框,就放他一步,逼他用左手;柯克喜欢背打,就提前包夹,包完立刻回篮下,像打地鼠,露头就锤。
比赛前一天,冲绳下小雨,球馆里潮湿,球一出手有点滑,贺希宁连丢三个三分,急得把球往地上一砸,球弹到张镇麟脚背,张镇麟顺势一脚把球踹回给他:“急啥,明天再丢我请你吃拉面。”话是调侃,夜里回酒店,贺希宁自己加练到十二点,投中两百个才罢休,手指出血,血滴在地板上,他用鞋底蹭掉,继续投。
篮协领导没敢给球队下必胜令,只说“打出精神面貌”,翻译过来就是:输赢看天,先别丢人。郭士强在最后一堂训练课结束,把所有人围成一圈,没喊口号,只说一句:“谁累了就举手,我换人,没人举手就给我冲到底。”队员们没举手,一个个把毛巾甩肩上,像扛着炸药包。
冲绳比赛日,球馆只坐七成,中国球迷来了两千人,散在角落,红衣服凑成几块补丁。开场哨一响,赵睿第一个撞开对手上篮,2+1打成,回防时冲观众席怒吼,声音大得盖过DJ。日本三分还是准,第一节扔进四个,中国队靠胡金秋二次进攻咬住,分差一直两分到五分来回蹦。第二节庞峥麟被换上场,一个抢断快攻上篮,现场中国球迷终于齐声喊了一次“防守”,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。
下半场霍金森开始发狠,连抢三个前场板,补篮补到手软,余嘉豪第五次犯规毕业,走回板凳时毛巾盖头,谁也没看见他哭没哭。胡金秋打满第四节,最后两分钟,中国队落后三分,张镇麟底角接球,虚晃一步,三分出手,球在筐上弹两下,进,全场中国球迷炸了锅,声音把雨声都盖住。加时赛赵睿六犯离场,廖三宁连突带罚,最后四秒,中国队领先一分,日本最后一攻,霍金森转身抛投,球出手那一下,胡金秋指尖摸到,球偏了,哨响,中国队赢了,球员全冲进场内,把胡金秋压在最下面,压成一座人山。
赢了日本,还有中国台北,背靠背,只隔一天。中国台北队一上来就扔三分,林庭谦连中四个,中国队用高诗岩死贴,贴到第四节,林庭谦体能见底,三分打铁,篮板被张镇麟抢爆,胡金秋继续打五号位,余嘉豪毕业后的空缺靠王浩然顶,王浩然第一次国家队正赛,紧张得发球砸自己脚面,球滚出界,他冲教练席举手道歉,郭士强没骂,只让他跑快攻,跑完回来就送一个钉板大帽,盖完他吼得比球迷还响。最后五分钟,中国队领先十分,廖三宁突破被拉下,两罚全中,比分锁死,两连胜到手,更衣室终于有人笑出声,笑声大得把战术板都震掉地上。
走出球馆那天下雨,中国球迷没走,站在出口喊“回家过年”,球员一个个上去签名,签完把毛巾抛给观众,像抛绣球。胡金秋最后出来,手腕上缠着冰袋,记者问他累不累,他咧嘴:“累,但还活着。”大巴开动,车窗上雾气大,有人在玻璃上画了个笑脸,笑脸被雨冲花,像哭又像笑。
名单炸了,比赛打完了,没炸的是那口气。下次再凑人配资加杠杆,还这样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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